1月20日，联合国大学发布报告，正式提出一个比“水危机”更严厉的说法，全球进入“水破产”时代。

听上去像危言耸听，但数据摆在那里；奇怪的是，当很多国家为水发愁时，大多数中国人却几乎没有感受到“缺水”；难道我们国家不缺水吗？又或者说有什么别的原因？

很多人会下意识反驳：地球表面七成是水，怎么会破产？

问题在于，能用的水其实极少；全球水资源中，淡水只占2.5%，真正方便开发利用的不足1%。更麻烦的是，这点水还分布得极不均匀，有的地方水患频发，有的地方常年干旱。

联合国这次用“破产”这个词，是因为情况已经不是简单的紧张；报告指出，人类取水和排污的速度，长期超过自然恢复能力。

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，全球超过一半的大型湖泊水量持续下降，约35%的天然湿地已经消失，近70%的主要地下含水层处于长期透支状态；气候变暖进一步加速蒸发和干旱，使补给更难跟上消耗。

结果就是，全球约四分之三人口生活在水资源不安全的国家，每年约有40亿人至少经历一个月的严重缺水，干旱造成的经济损失每年超过3000亿美元。

墨西哥城因长期超采地下水持续下沉，美国西南部围绕科罗拉多河的水权分配冲突不断升级，阿富汗首都喀布尔，甚至被认为可能成为现代史上首个严重断水的大城市。

这已经不再是环保话题，而是经济、社会乃至地缘政治问题；水正在成为新的战略变量，读到这里，你可能会问：如果全球形势这么严峻，中国为什么看起来相对平稳？

先说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：中国并不“水多”。

我国人均淡水资源量，只有世界平均水平的四分之一，是联合国认定的水资源紧缺国家之一；农业用水长期占全国总用水量的六成以上，工业和人口规模又如此庞大，理论上压力不小。

之所以多数人日常生活中没有明显的缺水感，是因为几十年来，中国逐步建立起一整套“缓冲系统”。

最直观的是跨流域调水工程，南水北调东、中线工程累计调水量已超过850亿立方米，把南方的水送往北方，缓解了华北地区长期依赖地下水的局面；随着外调水源补给增加，华北一些区域地下水水位开始回升，生态用水得以恢复。

但如果只看到“调水”，就会忽略另一半的故事。

中国在需求侧做了大量工作，上世纪80年代起，农业领域推广节水灌溉技术，提高灌溉效率；工业领域通过技术改造，在产值持续增长的情况下控制甚至降低用水量；城市实行阶梯水价和节水宣传，减少生活浪费。

2015年发布的《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》，推动污染水体治理，使部分原本无法使用的水源重新变得可用。

此外，海水淡化和再生水利用逐步扩大；截至2024年底，全国已建成158个海水淡化项目，日产能约285万吨，天津等城市已有相当比例市政用水来自淡化海水；再生水则在绿化、工业冷却等领域广泛使用，减轻对优质淡水的依赖。

这些措施叠加在一起，相当于给水资源装上了“保险杠”；当极端气候或局部干旱来临时，系统可以通过调配、储存和节流来缓冲冲击；所以我们打开水龙头时，很难感受到背后复杂的调度与工程体系。

联合国报告强调，“水破产”意味着过去的常态已经无法回到原点；很多湖泊和湿地的损失具有不可逆性，地下含水层一旦枯竭，恢复需要数十年甚至更长时间；这提醒所有国家，不能再依赖短期应急措施，而要从结构上调整。

所谓结构调整，首先是改变用水逻辑；过去的思路是不断寻找新的水源，现在则需要在开发与保护之间重新平衡，尤其是对水密集型产业进行改造。

其次是强化监管，打击非法取水和污染排放，避免“隐性透支”；再次是提高系统韧性，通过水库群联合调度、再生水循环利用和数字化管理，提高整体效率。

对中国而言，挑战并未消失；区域分布不均仍然明显，南方多水、北方少水的格局没有根本改变。

极端天气频发可能带来新的不确定性，更重要的是，随着经济结构升级和居民生活水平提高，用水需求可能继续增长；如果管理松懈，已有成果也可能被侵蚀。

换句话说，中国目前的“无感”，并不意味着风险不存在，而是说明治理能力在发挥作用；真正的考验在于，能否持续投入、持续改革，在水资源压力进一步加大的情况下保持系统稳定。

“水破产”并不是一句吓人的口号，而是对全球水循环失衡的提醒；很多国家已经在为水付出高昂代价，而中国之所以暂时显得从容，是因为建立起了一套跨区域调配与节约并重的体系。

但在气候变化和人口增长的背景下，没有哪个国家可以掉以轻心；当我们习惯拧开水龙头的那一刻，也该意识到，这份“水自由”来自长期努力，更需要持续守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