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西乾县的乾陵,气势恢宏,作为中国历史上唯一一座埋葬两位皇帝——唐高宗李治与女皇武则天的陵墓,它始终是历史爱好者与考古界的关注焦点。而矗立在司马道东侧的“无字碑”,更像一个巨大的历史谜团,困扰了中国人整整一千三百多年。

早在几十年前,毛泽东主席在研读《旧唐书》时,曾对身边工作人员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,直接戳破了这些浪漫的猜想——“武则天有自知之明,她不让在她碑上刻字。” 这句话看似简单,却道尽了无字碑背后的复杂纠葛,也揭开了被世人误解千年的真相。
走进乾陵司马道,会发现一个极具反差的景象:西侧是武则天为丈夫李治所立的“述圣碑”,此碑由武则天亲自撰文、书丹,碑面刷漆填金,极尽奢华,字里行间满是对李治的推崇与歌颂;而东侧的无字碑,在唐代有限的开采与运输条件下,堪称工程奇迹,其工艺、规格与气派,甚至远超“述圣碑”。
这就产生了一个令人费解的疑问:既然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,将石碑打磨雕琢、安放到显眼位置,甚至规格超过丈夫的墓碑,为何最终却一字不刻?网络上盛行的“武则天主动留白、境界高远”的说法,实则站不住脚——了解武则天生平的人都知道,她这一生,最不缺的就是表达欲,最痛恨的便是默默无闻。

除此之外,武则天还为父亲武士彟、母亲分别立碑,详细镌刻其功绩,连父母都能享受到刻碑立传的殊荣,身为一代女皇的她,怎会主动放弃为自己树碑的机会?答案很明确:武则天并非不想刻字,而是想大刻特刻,只是最终未能如愿——这正是毛主席所说的“自知之明”,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已然意识到局势早已失控。

公元705年,神龙政变爆发,82岁的武则天被张柬之等人逼宫,被迫退位。此时的她陷入了两难绝境:若将皇位传给武家侄子,李唐皇室复辟是迟早之事,她死后必将遭到清算;若传给儿子李显,自己建立的武周王朝便会彻底覆灭。最终,武则天做出了理智的妥协——去帝号,改称“则天大圣皇后”,以李治妻子的身份合葬乾陵,用这一招“以退为进”,保全了家族与身后名。
李显的皇位之路极其憋屈,他早年被武则天废黜,流放到房州长达14年,期间终日惶恐不安,甚至每逢长安使者前来,都吓得欲寻短见,生怕是母亲赐死的旨意。他对武则天,既有生身之恩的感激,又有废立之恨的怨怼,更有深入骨髓的恐惧。武则天去世后,作为儿子,李显必须为母亲立碑,但碑文的撰写却让他陷入了两难。

彼时的朝堂,早已因如何定义武则天而争论不休:李唐宗室恨不得彻底抹去武则天的痕迹,而武家残余势力仍在朝中掌权,无论刻什么、写什么,都会得罪其中一方。性格软弱的李显,最终选择了最无奈的做法——拖。他先将无字碑立起,碑文之事便不了了之,而没过几年,李显便被毒死,随后又爆发了韦后之乱、太平公主之乱,直到李隆基登基,大唐才得以稳定,而此时,再也没有人愿意为这位差点断送李唐江山的女皇刻碑歌功颂德。

就连那个象征武则天无上荣耀的“大周万国述德天枢”,也在李隆基时期被下令拆毁,两万多斤铜铁被回炉重造,铸成兵器与铜钱,这座曾经耸入云霄的丰碑,最终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,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。
说到底,无字碑从来都不是武则天的遗愿,而是李唐男权社会对这位打破常规、威震天下的女皇,最后的“冷暴力”。武则天一生杀伐决断,赢了生前所有对手,执掌天下、权倾朝野,但终究,她还是输给了身后的封建规则,留下一块无字碑,任后人千年猜想、无尽评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