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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请5天假回老家相亲,公司的女老板疯狂打电话查岗,我妈见状一把抢过手机:闺女,你什么时候来

我特意请了五天年假,回乡下老家应付家里催命似的相亲。桌上的手机第三次震动起来,屏幕显示着女上司的来电。没等我伸手去接,我

我特意请了五天年假,回乡下老家应付家里催命似的相亲。

桌上的手机第三次震动起来,屏幕显示着女上司的来电。

没等我伸手去接,我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一把抢过了我的手机。

可她接下来的一番话,直接让我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滞了半拍。

“你是宇峰的女朋友,就赶紧过来见个面!我们家备好的彩礼一分都不会少,足足五十六万六!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啊?!”

电话那头,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我无奈地闭上双眼,太阳穴突突地跳得厉害。

完了,这下真的彻底完了。

01

我妈抢过我手机的那一刻,我正拿着茶壶给对面坐着的姑娘倒茶水。

这位姑娘名叫苏晴,是我妈老战友的女儿,她长相清秀可人,说话时温声细语的,完全是我妈口中“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”的理想儿媳妇人选。

这次我特意请了五天年假,从繁华的星海市回到这个十八线的青川小县城,唯一的任务就是和苏晴相亲。

手机在桌面上第三次震动起来,屏幕上“江若彤”三个字格外醒目,就像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的字一样刺眼。

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,随手按下了静音键。

坐在对面的苏晴停下了手里搅动咖啡的勺子,抬起头疑惑地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
我妈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,她压低声音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:“陈宇峰,你这是什么意思?跟人家姑娘一起吃饭,手机却响个没完没了,到底是谁啊?这么着急找你?”

我还没来得及向我妈解释清楚,手机第四次顽强地亮了起来。

这一次,我妈没有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。

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我的手机,那动作快得就像抢红包一样,手指轻轻一划就接通了电话,还顺手按下了免提键。

“陈宇峰!你人到底在哪里?死哪儿去了?!”

电话那头传来江若彤冰冷刺骨的声音,语气中带着她惯有的命令口吻,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,瞬间就穿透了餐厅里舒缓的背景音乐。

苏晴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,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。

我妈愣了足足两秒钟,随即脸上涌起一股怒火,像极了护崽的老母鸡,对着手机就开始反驳:“我说闺女,你到底是谁啊?我们家宇峰正在相亲呢,你一口一个‘死哪儿去了’,说话也太不像话了吧?”

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我慌忙伸手想去抢回手机,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,心里暗叫不好。

但我妈接下来的一番话,直接让我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她把声音拔高了八度,带着一种宣告主权的得意神情,一字一句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:

“你要是真的是我们家宇峰的女朋友,就赶紧过来见个面!你要是看不上他,就别一直缠着他不放!我告诉你,我们家给准备的彩礼都已经准备好了,五十六万六,一分都不会少!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啊?!”

“闺女?”

“彩礼?”

“五十六万六?”

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炸雷,在我耳边轰然炸开。

电话那头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我能想象到,此刻坐在空无一人的总裁办公室里,那个永远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江若彤,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绝伦的表情。

三秒钟之后,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。

嘟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餐桌旁响起,显得格外刺耳。

我妈把手机“啪”的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,得意洋洋地看着我说道:“搞定!对付这种不清不楚、纠缠不休的女人,就得用这种办法治她!”

我看着一脸得意的妈妈,喉咙干涩得厉害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她不知道,她这所谓的“搞定”,很可能毁掉我下半辈子的职业生涯。

江若彤,可是我的顶头上司。

一个年仅二十八岁就坐拥一家年流水过亿公司的传奇女性。

一个在开会时能把四十多岁的部门总监骂得狗血淋头,最终导致对方当场辞职的狠角色。

一个刚才被我妈当成死缠烂打、等着要五十六万六彩礼的小女友的女人。

我无奈地闭上双眼,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。

完了,这次真的完了。

02

“宇峰,你在想什么呢?苏晴姑娘跟你说话呢。”

我妈的胳膊肘轻轻捅了我一下,把我从崩溃的边缘拉回了现实。

我缓缓睁开眼睛,对上了苏晴充满探寻的目光。

她对着我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,还夹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,开口问道:“刚才打电话的那位……是你的同事吗?听起来好像挺着急找你的样子。”

我勉强扯了扯嘴角,干巴巴地回答道:“不是同事,是我的老板。”

“老板?”苏晴和坐在一旁的我妈异口同声地惊呼道,语气里的惊讶如出一辙。

我妈的表情瞬间从之前的得意洋洋变成了满满的惊恐。

她张了张嘴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,那眼神里分明写着“儿子,我好像闯大祸了”的信号。

我没有理会我妈的反应,拿起桌上的茶壶,又给苏晴的杯子里续上了茶水,试图把这个尴尬的话题岔开:“不好意思啊,让你见笑了,都是工作上的事情。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?”

“我们刚才说到你在公司的职位。”苏晴很自然地接话说道,但眼神里的光芒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,“听阿姨说,你在一家大公司担任项目经理,手下还管着十几个人呢?”

我轻轻点了点头,回答道:“嗯,也不算太多,就负责一个小组而已。”

“那你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啊?听声音感觉……挺年轻的。”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,眼神里却充满了好奇。

我捏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,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江若彤的样子。

江若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

我想起三年前,我刚进入公司的时候,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。

有一次公司组织团建活动,大家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。

轮到江若彤的时候,一个喝高了的同事不知天高地厚地问道:“江总,您长这么漂亮,谈过恋爱吗?”

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若彤身上。

江若彤端着酒杯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我没有时间谈恋爱,我的时间,都用来给你们发工资了。”

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,让全场的人都瞬间闭上了嘴,再也没人敢多问一句。

她就是这样一个以工作为中心的人。

工作就是她的全部,公司就是她的战场。

她对别人要求严格,对自己则更加苛刻。

我曾经见过她患上急性肠胃炎,一边打着点滴,一边坚持开视频会议,丝毫没有因为生病而耽误工作。

我也见过她为了一个重要的海外项目,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,办公室的灯整整亮了一夜。

整个公司上上下下,几乎所有人都怕她。

我当然也不例外,心里也对她有着几分畏惧。

但我对她的感觉,又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。

因为整个公司里,只有我见过她卸下所有防备、不穿“盔甲”的样子。

一年前的一个暴雨深夜,她突然给我打电话,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,说她的车在半路抛锚了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我赶到高架桥下的时候,看到她一个人蜷缩在驾驶座上,那辆红色的保时捷在空旷的道路上,像一个无助的铁盒子。

她没有打伞,跑出来向人求助的时候淋得浑身湿透,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,脸上的妆容也花了,看到我的那一刻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
她带着哭腔对我说道:“陈宇峰,我好害怕。”

那是她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在我面前示弱。

从那天开始,我好像就成了她的专属应急系统。

家里的灯泡坏了,她会找我帮忙修理。

电脑系统崩溃了,她会第一时间联系我解决。

加班到深夜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小馄饨,她还是会打电话让我帮忙去买。

她从来不会对我说谢谢,但总会在第二天早上,在我的办公桌上放一杯我常喝的冰美式,或者一份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三明治。

公司里的同事们都开玩笑说,我是江总的“编外男友”。

每次听到这样的玩笑,我都只是笑一笑,并不去解释什么。

我心里很清楚,我并不是她的什么“编外男友”。

我只是她最顺手、最放心的一个工具人而已。

一个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,随叫随到,并且绝对服从命令的高级助理。

03

“宇峰?”苏晴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,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。

我回过神来,发现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探究,开口问道:“你的老板……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?我可听说了,现在很多女老板,都喜欢对自己手下能力强的得力干将下手呢。”

她的话半带着玩笑的语气,半带着试探的意味。

我妈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,显然对这个话题充满了兴趣。

我放下手中的茶杯,目光坚定地看着苏晴,一字一句地说道,语气格外清晰:“你想多了,她只是我的老板而已。一个对工作要求非常严格,脾气也不太好的老板。”

苏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。

或许是我否认得太快、太决绝,让她觉得有些意外。

我之所以这么干脆地否认,只是不想让任何人对我和江若彤的关系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联想。

因为那样不仅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,也会给我带来很多困扰。

这一顿相亲饭,在接下来尴尬的沉默中,吃得索然无味,最终还是结束了。

我开车把苏晴送到她家小区门口,她下车之前,突然转头看着我说道:“陈宇峰,我觉得你人挺不错的,我妈也挺喜欢你的。至于你的那个女老板……我觉得你还是和她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。女人最了解女人,她刚才打电话的那个语气,绝对不正常。”

说完之后,她冲我挥了挥手,转身走进了小区。

我坐在车里,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,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。

回到家之后,我妈正在客厅里焦急地来回踱步,看到我回来,立刻快步迎了上来。

“儿子,我……我是不是说错话了?你的那个老板,她……她不会因为这件事开除你吧?”我妈一脸担忧地问道,语气里充满了自责。

我疲惫地换了鞋,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沙发上,有气无力地回答道: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可怎么办啊?要不……要不你明天给她打个电话解释解释?就说妈年纪大了,老糊涂了,说话没经过大脑,都是胡说八道的。”我妈急切地建议道。

我闭上眼睛,脑海里全是江若彤挂电话之前那片死寂的场景。

解释?我该怎么解释呢?

难道要跟她说,我妈误以为你是我死缠烂打想要复合的前女友,所以想用五十六万六的彩礼把你吓退?

还是跟我妈说,妈你别误会,我们老板身价好几个亿,根本看不上你准备的那点彩礼?

无论哪种解释,听起来都像是在羞辱她。

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说道:“算了,妈,别再提这件事了,等我回去公司之后再说吧。”

我的假期还剩下三天时间。

这三天,简直成了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七十二小时。

江若彤再也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,也没有发过一条微信。

我的手机安静得像一块冰冷的板砖。

这种毫无音讯的安静,比她劈头盖脸地骂我一顿,更让我心慌意乱。

第三天下午,我坐上了返回星海市的高铁。

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,就像我此刻混乱的心情。

我点开和江若彤的微信聊天框,在输入框里打了几行字,想了想又删掉了。

就这样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,反复了好几次。

最后,我只发了四个字过去:“江总,我回来了。”

消息发出去之后,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,没有得到任何回复。

直到我拖着行李箱,再次站在公司写字楼的楼下,手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,走进了电梯,按下了二十楼的按钮。

电梯门缓缓打开,熟悉的办公区映入眼帘。

同事们看到我回来,脸上都露出了有些古怪的表情。

跟我关系最好的同事张浩立刻快步凑了过来,一把把我拉到茶水间,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:“宇峰,你可算回来了!出大事了!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不好的预感,连忙问道:“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

“你的项目!”张浩一脸焦急地说道,“就是你请假之前一直在跟进的那个城东文旅小镇的案子,被江总转给赵凯了!”

赵凯,是公司的另一个项目经理,一直以来都和我明争暗斗,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笑面虎,最擅长在背后捅刀子。

我的心猛地一沉,连忙追问道:“什么时候的事?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?”

“就在你请假的第二天。”张浩顿了顿,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,继续说道,“江总开会的时候,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宣布的。她说……说你不负责任,在项目最关键的时刻请假,所以把项目交给更‘可靠’的人来负责。”

“更可靠的人?”我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只觉得一股怒火“噌”地一下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。

这个城东文旅小镇的项目,我整整跟进了八个月的时间。

从最初的竞标方案,到后来的几十次修改完善,我熬了多少个通宵,跑了多少次客户,付出了多少心血,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
现在,项目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收尾阶段,她竟然说转就转,把我的心血拱手让人?

就因为我请了五天年假?

我请的可是符合公司规定的年假!是我提前半个月提交了申请,并且得到了她江若彤亲自批准的年假!

我紧紧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。

“江若彤呢?她现在在哪里?”我咬着牙问道,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在总裁办公室里。”张浩回答道。

我二话不说,转身就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去。

张浩在后面一把拉住我,急切地劝说道:“宇峰,你冷静一点!江总这几天心情特别差,就像吃了炸药一样,一点就着,你现在过去就是往枪口上撞啊!”

我用力甩开他的手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冷静?这种情况下,我怎么冷静得下来!”

我快步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,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紧紧关闭着。

我甚至没有敲门,直接伸手拧开了门把手,推门走了进去。

办公室里,江若彤正坐在办公桌后面,低头认真地看着文件。

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,头发挽在脑后,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像天鹅一样优美的脖颈,显得干练又专业。

听到开门的声音,她缓缓抬起头。

我们四目相对。

她的眼神冰冷刺骨,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。

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,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
“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?”她开口说道,声音不大,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,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。

我径直走到她的办公桌前,双手用力撑在桌面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质问道:“我的项目,你为什么要转给赵凯?”

04

江若彤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足足两秒钟,然后缓缓地、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勾起了嘴角。

她靠向身后的椅背,双手环抱在胸前,姿态显得十分慵懒,但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锋利,直直地看着我。

“你的项目?”

她重复了一遍我的话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不屑。

“陈经理,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。”她语气平淡地说道,“公司的任何项目,都属于公司,而不是你某个人的私有财产。”

“现在,我作为这家公司的总裁,有权决定把这个项目交给谁来负责。”

她的语气虽然平淡,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,刺得我心里生疼。

“至于为什么要交给赵凯……”

她停顿了一下,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,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,继续说道:

“因为赵经理比你更合适这个项目。至少,他不会在项目最关键的时候,为了什么无关紧要的‘私事’,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,把项目抛在脑后。”

“私事”这两个字,她特意加重了读音,语气里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。

我瞬间就明白了过来。

她还在为相亲时的那通电话生气。

她竟然把我的相亲,当成了对她、对公司的背叛。

一股无法言喻的怒火和委屈在我胸口交织,横冲直撞,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我为这家公司辛辛苦苦打拼了三年,熬了多少个不眠之夜,掉了多少头发,牺牲了多少个人时间,付出了多少心血,她难道都看不到吗?

现在,就因为我请了五天年假,回了一趟老家解决我三十岁的人生大事,就被她扣上了“不负责任”的帽子?

“我请的是年假。”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是严格按照公司规定,提前半个月提交了申请,并且得到了您江总亲自批准的年假,这怎么就成了不负责任了?”

“批准了,就不能收回吗?”她冷笑一声,语气中充满了不屑,“陈宇峰,你要搞清楚,在其位谋其政。你既然坐在项目经理的位置上,拿着项目经理的薪水,就应该有随时待命的觉悟。客户不会因为你放年假就不提要求,项目也不会因为你回家相亲就自动推进,这些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?”

“回家相亲”这四个字,她咬得特别重,像是在故意提醒我,又像是在嘲讽我。

我看着她那张精致却冰冷无情的脸,忽然觉得十分可笑。

“所以,江总的意思是,我不仅要把我的工作时间全部出卖给公司,还得把我整个人都卖给公司,不能有任何自己的私生活,是吗?”

我的语气里,带上了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和不满。

江若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显然被我的话激怒了。

她把手里的钢笔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平静。

“陈宇峰,注意你的态度!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?”她厉声质问道,语气中充满了怒火。

“我在跟我的老板说话。”我自嘲地笑了笑,继续说道,“一个可以随意抢走我八个月心血,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扣上‘不负责任’的帽子,就因为我请假回了趟家的老板。”

我的声音虽然不大,但办公室里十分安静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。

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,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怒意之外的情绪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刺痛了一样。

但那情绪转瞬即逝,快得让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
她很快就重新恢复了冰冷的面具,站起身,缓缓走到我面前。

她的身高比我矮一个头,但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丝毫不输于我。

她抬起头,直视着我的眼睛,冷冷地说道:“我再强调一遍,那是公司的项目,不是你的个人成果。你只是完成了你的阶段性工作,现在公司决定让别人接手,这在流程上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
“如果你对公司的这个决定有异议,可以去找人事部反映。如果你觉得无法接受公司的安排……”

她顿了顿,眼神里的寒意更甚,语气冰冷地说道:

“公司的大门就在那边,你随时可以走。”

“随时可以走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精准地插进了我的心里,让我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。

我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

这张我曾经在暴雨深夜里,见过她脆弱和无助的脸,此刻却写满了绝情和冷漠,让我感到无比陌生。

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又闷又疼,几乎无法呼吸。

原来,在她的世界里,我真的就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工具。

有用的时候,用得顺手的时候,就给我一点阳光雨露,让我为她卖命。

一旦让她觉得不称心,或者触碰到了她那莫名其妙的底线,就可以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,丝毫不会顾及我曾经的付出。

所有的委屈、愤怒和不甘,在这一刻,都化为了一股冰冷的失望,彻底浇灭了我心中的热情。

我慢慢地直起身,收回了撑在办公桌上的手。

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冷了下来,变得面无表情。

“好。”

我只说了一个字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然后,我转过身,没有再看她一眼,径直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。

身后,没有传来任何声音,安静得可怕。

回到自己的工位,我能感觉到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在偷偷地看着我,他们的眼神里有同情,有好奇,也有幸灾乐祸。

赵凯就坐在离我不远的位置上,他看到我回来,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,还故意冲我举了举手中的一份文件。

我一眼就认出来,那份文件正是我跟进了八个月的城东文旅小镇项目方案。

他的笑容里,充满了挑衅和炫耀的意味,让人看着格外刺眼。

我面无表情地坐下,打开了面前的电脑。

张浩又快步凑了过来,脸上写满了担忧,小声问道:“怎么样?你们吵架了?”

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盯着电脑屏幕,屏幕上倒映出我毫无血色的脸,显得十分憔悴。

“兄弟,你可千万别冲动啊。”张浩继续劝说道,“我知道你心里委屈,但是这个项目丢了就丢了,大不了我们再重新做一个。你这几年在公司攒下的业绩和口碑,大家都有目共睹,江若彤她不可能真的把你怎么样的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,想笑却笑不出来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不可能吗?

她刚才那句“随时可以走”,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了,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?

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,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职场中的“冷宫”。

江若彤把我彻底当成了空气,完全无视我的存在。

开会的时候,无论我说什么,提出什么建议,她都会直接无视,仿佛我根本没有发言一样。

在公司走廊里碰到的时候,她的眼神会直接从我身上穿过去,就好像我是一个透明人,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。

以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比如家里灯泡坏了、电脑系统崩了,甚至是加班到深夜想吃东西,需要我这个“应急系统”出马的电话,再也没有响起过。

而赵凯,则是春风得意,风光无限。

他接手了城东文旅小镇这个项目之后,成了江若彤身边新的“红人”,每天都跟在江若彤身后汇报工作,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。

他还开始刻意模仿我以前的一些工作习惯,比如每天早上给江若彤带一杯冰美式,汇报工作的时候也学着我的语气和逻辑。

但他终究是画虎不成反类犬,不仅没有学到我的精髓,反而显得十分滑稽可笑。

05

一天下午,公司召开内部周会,赵凯负责汇报城东文旅小镇项目的最新进展。

他竟然把我之前辛辛苦苦制定的方案改得面目全非,逻辑混乱不堪,甚至有好几个关键的数据都出现了严重的错误。

坐在会议室里的客户方代表,脸色越来越难看,显然对赵凯的汇报非常不满意。

坐在主位上的江若彤,眉头也越皱越紧,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
终于,客户方一位姓王的总监再也忍不住了,直接打断了赵凯的汇报,语气不满地说道:“赵经理,你这个数据明显不对吧?我记得陈经理之前给我们的方案里,关于客流预期的算法模型不是这样的。你这个模型也太理想化了,根本不符合当地的实际情况,这样的方案根本无法落地实施。”

赵凯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眼神里充满了慌乱,支支吾吾地解释道:“王总,这个……这个是我们根据最新的市场情况做的微调……”

“微调?”王总冷笑一声,语气中充满了嘲讽,“这哪里是什么微调,这简直就是瞎搞!你们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?这么重要的一个项目,竟然临阵换将,还换了个这么不靠谱的半吊子上来?江总,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江若彤身上,等着看她如何收场。

我低着头,假装在认真看自己的笔记本,但耳朵却竖得老高,仔细听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动静。

我能感觉到,江若彤的视线像针一样,朝我这边狠狠扎了一下,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奈。

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难堪和愤怒。

这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,是她亲手把项目从我手里夺走,交给了赵凯。

现在,赵凯当着所有人的面,包括客户的面,给了她响亮的一巴掌,让她颜面尽失。

我甚至能听到赵凯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滴落在桌面上的声音,他显然也已经慌了神。
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安静得可怕。

过了足足半分钟,江若彤的声音才缓缓响起,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:“王总,实在抱歉。这件事,是我们公司的失误,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,继续说道:

“这个城东文旅小镇的项目,从现在开始,重新由陈宇峰负责。”

她转过头看着我,与其说是在宣布决定,不如说是在下达命令:

“陈宇峰,你来跟王总解释一下,数据模型出现的问题。”

那一瞬间,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
他们的眼神里有惊讶,有探寻,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和幸灾乐祸。

尤其是赵凯,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,显然对这个决定非常不满。

他大概以为,我会像个得到特赦的囚犯一样,感恩戴德地站起来,替江若彤收拾这个烂摊子。

我缓缓抬起头,迎上江若彤的目光。

她的眼神非常复杂,里面有命令,有不容置疑的威严,但在那深处,我似乎还看到了一丝……请求?

或许,这只是我的错觉而已。

我慢慢地合上手中的笔记本,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桌前,做出了一个放松的姿态。

我没有站起来,也没有去看客户方的王总。
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江若彤,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:

“不好意思,江总。”

“这个项目,我已经不熟悉了。”

我的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
周围立刻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,显然所有人都没想到,我竟然敢当众回绝江若彤的命令。
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顶撞了,这是在公然挑战她的权威,是在当着客户的面,让她下不来台。

赵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表情,显然对我的做法非常满意。

客户方的王总也挑了挑眉,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,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职场内斗大戏。

江若彤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寸寸地冷了下去,变得铁青。

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地显露了出来。

她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把人冻僵,让人不寒而栗。

“陈宇峰,”她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,语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
“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。”

我直视着她的眼睛,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畏惧,语气坚定地说道:

“您之前说过,我‘不负责任’,配不上这个项目。而赵经理,是您钦点的更‘可靠’的人选。”

“既然如此,现在项目出了问题,理应由您口中那个可靠的赵经理来解决。我这个被您定义为不负责任的前任负责人,就不在这里班门弄斧,惹人笑话了。”

我把她之前对我说过的话,几乎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。

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。

“你!”

江若彤猛地站起身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,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手里的杯子砸到我脸上。

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。

当着客户的面,她不能失态,不能让客户看笑话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,把视线转向客户方的王总,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,说道:“王总,实在不好意思,让您见笑了。这只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一点小问题,我们一定会尽快处理好。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吧。关于数据模型的问题,我保证,三天之内,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

王总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江若彤,轻轻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好,那我就等江总的好消息。希望你们能尽快解决问题,不要影响项目的推进。”

说完之后,他带着自己的团队起身离场,离开了会议室。

会议室的门被关上,里面只剩下我们公司自己的人。

刚才还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被打破,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。

江若彤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利剑,直直地射向我,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:“陈宇峰,你跟我到办公室来。”

说完之后,她踩着高跟鞋,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了会议室。

张浩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我一脚,拼命给我使眼色,嘴型无声地说着:“服个软,别再跟江总对着干了。”

我没有理会他的好意,面无表情地站起身,跟在江若彤身后,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。

我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,看到江若彤正背对着我,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静静地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听到我进来的声音,她缓缓转过身。

没有了外人在场,她脸上的怒意再也无法掩饰,彻底爆发了出来。

“陈宇峰,你长本事了是吗?!”

一个玻璃杯被她狠狠地摔在我脚边,“哐当”一声,碎成了无数片,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
“当着客户的面,让我下不来台,让公司出丑,你很得意是不是?!”她愤怒地嘶吼道,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怒火。

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玻璃碎片,然后抬起头,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,语气平静地说道:“我没有得意。”

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。”

“事实?”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,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里却充满了冰冷的怒意,“什么事实?事实就是你在报复我!就因为我把项目给了赵凯,就因为我说了你几句,你就怀恨在心,故意在客户面前给我难堪,让我下不来台!”

“江总,您好像忘了。”我向前一步,逼近她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,“当初是您,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,说我不负责任,把我八个月的心血拱手让人,转给了您认为更可靠的赵凯。现在项目出了乱子,搞砸了,您又想让我像条狗一样,召之即来挥之即去,替您收拾这个烂摊子?”

“对不起,我做不到。”

“你!”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,指着我的手都在不停地发抖,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。

“我什么?”我冷笑一声,继续说道,“江总,您是高高在上的总裁,习惯了所有人都对您俯首帖耳,言听计从。但您别忘了,我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,不是主仆关系。我为您工作,为公司创造价值,我理应得到最基本的尊重。”

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被您当成一个随意揉捏、随意发泄情绪的出气筒!”

这番话,我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。

今天,我终于鼓起勇气,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。

说完之后,我感觉胸口那股憋了多日的郁气,终于消散了不少,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。

江若彤彻底愣住了。

她大概从来没有想过,一向在她面前温顺听话、言听计从的我,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。

她怔怔地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愤怒,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……受伤。

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

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,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,谁也不肯退让一步。

过了很久很久,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但那声音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所以,你就是这么想我的?”

“在你眼里,我就是个只知道发泄情绪,不懂得尊重下属的暴君?”

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

有时候,沉默,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
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,眼神里的光芒也一点点黯淡下去,失去了往日的光彩。

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往后退了一步,靠在了冰冷的落地窗上,才勉强站稳了身体。

“好……好一个陈宇峰。”

她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凄凉而苦涩的苦笑。

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我在你心里,就是这样一个人。”

她抬起头,重新看向我,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疏离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受伤:“城东文旅小镇的项目,你不愿意接,可以。从今天起,你手头所有的工作,都交接出去吧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跳,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这是……要架空我?

果然,她接下来的话,证实了我的猜想。

“公司新成立了一个档案管理部,现在缺个负责人。我看你就很合适。”

档案管理部。

公司里的人都知道,那就是个养老的闲散部门,平时没什么事情可做,只需要负责整理整理公司的旧文件,管理一下仓库里的杂物就行了。

在那个部门里,没有任何前途可言,没有任何油水可捞,更没有任何话语权。

把我从核心的项目部,调到那样一个无关紧要的部门……

这比直接开除我,更具有羞辱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