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前684年的春天,鲁国的长勺郊外,风卷着尘土,鲁庄公姬同坐在战车上,看着远处齐军的大旗,心里有点紧张。

他的手紧紧攥着车辕,手指肚都隐隐泛白!
一年前的乾时之战,鲁国的军队被齐军打得溃不成军,连他的兄长公子纠都被齐国逼死了。
现在齐军又打过来了,他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守住鲁国的土地。
齐桓公小白即位后,在管仲的辅佐下,齐国的政治、经济、军事各方面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。
短短一年时间,齐国社会稳定,粮仓充实,士兵们训练有素,士气高昂。
看着眼前的繁荣景象,齐桓公有点飘了,他想起了一年前鲁国帮助公子纠争夺君位的旧怨,又想借着兵威征服鲁国,向外扩张齐国的势力,于是决定兴师伐鲁。
管仲得知后,急忙劝谏齐桓公:“主公,现在称霸的时机还没到,我们应该先内修政治,和周边诸侯国搞好关系,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图霸业。”
但齐桓公此时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的念头,根本听不进管仲的意见,他觉得齐国现在兵强马壮,对付一个小小的鲁国还不是手到擒来。
齐国和鲁国都是西周时期分封的重要诸侯国,但实力相差悬殊。
鲁国都城在曲阜,辖区主要是今山东西南部的山地,土地贫瘠,一直遵循着宗周的礼乐制度,到了春秋时期只能算是二等诸侯国;
而齐国是姜太公的封地,都城在临淄,辖区是今山东北部的平原地区,土地肥沃,物产丰富,再加上历代君主励精图治,国力雄厚,在诸侯国中一直举足轻重。
一年前的乾时之战,鲁国被齐国大败后,鲁庄公就一直卧薪尝胆,加强军队训练,赶制兵器,还整顿内政,处理民间案件时力求公平,慢慢赢得了百姓的信任。
当齐军逼近鲁境时,鲁庄公决定动员全国力量抵抗,为了避开齐军的锋芒,他率军撤退到了有利于反攻的长勺地区。
就在鲁庄公准备应战时,有个叫曹刿的平民求见。
曹刿穿着粗布衣服,腰间系着麻绳,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农夫,但他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坚定的光。
鲁庄公本来不想见他,觉得一个平民能有什么好主意,但手下的大臣说“现在正是用人之际,不妨听听他的想法”,鲁庄公才勉强答应。
曹刿见到鲁庄公后,开门见山地问:“您依靠什么同齐国作战?”
庄公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像衣服饮食这些东西,我不敢独自占有,一定拿来和大臣们分享。”
曹刿摇摇头说:“这些不过是小恩小惠,只能惠及身边的人,百姓不会因此为您拼命的。”
庄公又说:“祭祀时,我一定对神明诚信,不敢虚报祭品的数量。”
曹刿又摇摇头说:“这点诚意不足以感动神明,神明不会因此保佑您。”
庄公有点着急了,说:“民间的大小案件,虽然不能做到明察秋毫,但我一定处理得公平合理,不让人们受冤屈。”
这时,曹刿才点点头说:“这才是君主该做的事,百姓会愿意为您作战的。”
接着,曹刿自告奋勇,请求随庄公奔赴战场。
鲁庄公看着这个平民,心里有点怀疑,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,就答应了他的请求,让他和自己同乘一辆战车。
按照西周以来的军礼传统,两军作战要在阵前列好阵势,击鼓而进,讲究“不鼓不成列”,也就是等对方列好阵再进攻,但到了春秋时期,这种僵化的传统已经开始被灵活的战术取代。
两军列阵后,齐军第一次击鼓进攻,鲁庄公想下令反击,曹刿按住他的手说:“现在不行,齐军士气正盛,我们不能硬碰硬。”
鲁庄公只好下令弓箭手防御,齐军冲了过来,被鲁军的弓箭射退了。
齐军第二次击鼓进攻,曹刿还是不让反击,鲁军继续固守,齐军又退了回去。
齐军的将领觉得鲁军是被吓怕了,于是下令第三次击鼓进攻。
经过前两次的进攻,齐军的士兵们已经很疲惫了,士气明显低落,脚步都有点虚浮了。
曹刿看到战场形势已发生了变化,就对庄公说:“可以进攻了。”
庄公亲自擂起战鼓,鲁军的士兵们听到鼓声,个个奋勇争先,锐不可挡,冲了出去。
齐军被打得溃不成军,节节败退。
鲁庄公想下令追击,曹刿说:“等等。”
然后他登上战车,向齐军败退的方向望去,看到齐军的军旗东倒西歪,又下车察看了齐军的车辙,发现车辙杂乱无章,才说:“可以追击了。”
鲁军的士兵们听到命令,欢呼着追了上去,把齐军赶出国境,还俘获了大量的甲兵和辎重,赢得了长勺之战的胜利。
鲁军获胜后,鲁庄公终于忍不住问曹刿战争胜负的原因。
曹刿说:“用兵打仗要凭勇气,第一次击鼓命令前进时,勇气最盛,第二次时,勇气就已经弱了下来,而到第三次时,勇气就已经衰竭了。敌人三鼓,士气衰竭,我军初鼓士气正盛,‘彼竭我盈’,哪有不胜的道理?”
至于为什么没有马上追击,曹刿则说:“齐国是大国,兵力素来很强,我怕他们是故意败退,设下埋伏。登车看到他们军旗兵器东倒西歪,下车看到他们战车留下的车辙也非常杂乱,这才断定他们是真的战败,于是同意下令追击。”
鲁庄公听后,心悦诚服,点头称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