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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养藏獒6年,它开始不对劲,凌晨总蹲床边盯着父亲,父亲以为它在守护,我大叫:立刻送走它越快越好

父亲养了藏獒整整6年。但最近几个月,它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行为。每天凌晨,它会悄无声息地进入父亲的卧室。它只是蹲坐在床边,

父亲养了藏獒整整6年。

但最近几个月,它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行为。

每天凌晨,它会悄无声息地进入父亲的卧室。

它只是蹲坐在床边,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熟睡的父亲。

父亲以为这是墨风在守护他,年岁渐长后变得更懂事了。

我得之后告诉父亲:“必须立刻送走它,越快越好。”

01

顾文渊今年六十四岁,自从妻子六年前去世后,他便独自住在老家的宅院里。

儿子顾怀瑾在省城工作,虽然每个月都会固定打来电话,但真正能回乡陪伴的时间实在少得可怜。

每次通话时,怀瑾最害怕听见电话那端漫长的沉默与沉重的叹息,那种孤独感如同看不见的藤蔓,即使隔着数百公里也能缠绕上他的心脏。

七年前的春节,怀瑾回乡过年时发现父亲又消瘦了一圈。

老人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晒太阳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。

怀瑾看着心疼却无能为力——他无法辞职回到故乡,父亲也不愿随他去城市生活。

僵持数日后,怀瑾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。

“爸,要不养条狗吧?”他试探性地开口,“有个伴儿,家里也能热闹些。”

父亲的眼睛当时亮了一瞬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:“养小狗没意思,养大狗我又照看不过来。”

“那养藏獒怎么样?”怀瑾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念头,“听说藏獒很忠诚,而且能看家护院。咱们村位置偏,有条大狗您也更安全。”

就这样,通过友人介绍,他们从一家犬舍领养了墨风。

那时墨风才一岁多,是条纯种的铁包金藏獒,体型已经相当健壮。

第一次见到它时,怀瑾确实感到了些许畏惧—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他们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,浑身肌肉紧绷着,仿佛随时准备发起攻击。

但父亲却表现出异常的喜爱。他蹲下身缓缓伸出手,让墨风嗅闻他的气息。

也许是父亲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,墨风竟然没有后退,反而缓缓凑近,用湿润的鼻子轻轻碰了碰父亲的手心。

“就叫墨风吧。”父亲说出这个名字时,脸上浮现出怀瑾许久未见的笑容。

从那以后,墨风就成了父亲生活的重心。

每天清晨五点,墨风会准时用爪子轻叩父亲的房门,催促他起床。

父亲为它准备早餐,随后一人一犬去村外的田埂散步。

墨风总是走在父亲前方,时不时回头张望,确认父亲跟上后才继续前进。

村里人都说,顾家的藏獒通人性。

有一次,村头孙大爷的孙子掉进池塘,是墨风冲过去咬住孩子的衣领将他拖上岸的。

还有一次深夜,有小偷试图翻墙进入顾家,墨风的吼声响彻半个村庄,小偷吓得连滚带爬逃走了。

父亲逢人便夸赞墨风,眼神中的骄傲仿佛在谈论自己的孩子。

怀瑾每次打电话回家,父亲能与他讲述半小时关于墨风的趣事——墨风如何学会了开门,如何预知他要出门而提前叼来拖鞋,如何在他身体不适时静静趴在床边陪伴。

“它就像我的家人。”父亲在电话里说,“有它在,我不觉得孤单。”

听到这话,怀瑾心中既欣慰又愧疚。

欣慰的是父亲终于有了情感寄托,愧疚的是这份陪伴本该由他来给予。

但无论如何,看到父亲重新燃起对生活的热情,怀瑾觉得当初领养墨风的决定是正确的。

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年。

七年里,墨风从年轻力壮变得沉稳内敛,父亲也从五十多岁步入了花甲之年。

他们之间的默契日益加深,几乎无需语言就能理解彼此的意图。

直到上个月,父亲在电话中随意提起:“墨风最近有些奇怪。”

“怎么个奇怪法?”怀瑾当时正在开会,心不在焉地问道。

“说不上来,就是……它晚上总喜欢蹲在我床边。”父亲的语气轻松,甚至带着几分满足,“以前它都睡在院子里,现在每天半夜都要进来看我,可能是年纪大了更懂事了吧。”

“那挺好的。”怀瑾敷衍地回应,完全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。

“我也觉得。”父亲笑了笑,“有时半夜醒来,看见它守在床边,我就想这辈子养它真是养对了。”

挂断电话后,怀瑾很快将这段对话抛诸脑后。

当时他完全没意识到,父亲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,隐藏着多么令人不安的真相。

02

接下来的几周里,父亲又多次提及墨风的事。

他说墨风每晚都会进入房间,时间非常固定,总是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。

它会悄无声息地推开虚掩的房门,走到床边,然后保持蹲坐姿势,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睡觉。

“有几次我被它惊醒,睁眼就看见它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,吓了一跳。”父亲在电话里笑着说,“但后来习惯了,知道是它在守护我,心里反而踏实。”

“它每次蹲多久?”怀瑾随口问道。

“不一定,有时十几分钟,有时半小时。”父亲回忆道,“它就那样看着我,不发出任何声音。要不是它体型大,我都以为是只猫呢。”

“那之后呢?”

“之后就回院子睡觉了。”父亲说,“第二天早上又一切正常。”

怀瑾当时觉得这行为确实有些异常,但并未深思。

犬类行为本就难以琢磨,或许真如父亲所说,是墨风年纪大了变得更依恋主人。他甚至开玩笑说:“看来墨风把您当父亲了,怕您半夜出什么事。”

父亲听了很是高兴,连连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但怀瑾万万没想到,这个看似温馨的解释,距离真相竟然如此遥远。

五月初,恰逢父亲六十四岁生日,怀瑾特意请了三天假回老家。

周五傍晚到家时,父亲正在院子里为墨风梳理毛发。

夕阳将院落染成金色,父亲坐在小板凳上,墨风趴在他脚边,半眯着眼睛享受梳理。

这画面温馨如油画,怀瑾在门口驻足观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。

“爸,我回来了。”

墨风的耳朵立刻竖立,转头看向他。

它认出了怀瑾,尾巴摇晃了几下,但没有起身。

父亲回头望来,脸上绽开笑容:“回来了?路上累吗?”

“不累。”怀瑾走进院子,蹲下身轻抚墨风的头顶,“墨风,还记得我吗?”

墨风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,眼神温和。

七年过去了,它的体型更加魁梧,肩高估计超过七十厘米,体重至少有一百四十斤。

毛色依然鲜亮,黑色底毛覆盖着棕黄斑纹,如同披着铁甲。

“它当然记得你。”父亲放下梳子,拍了拍墨风的脊背,“这家伙聪明得很,你三个月没回来,它还记得你的气味。”

怀瑾仔细端详着墨风,试图从它身上看出异常。

但此刻的它看起来再正常不过——温顺、亲人、甚至带着些许慵懒。

想起父亲描述它半夜守在床边的事,眼前这条安静趴卧的大狗,怎么看都不像会做出诡异行为的样子。

“您最近身体如何?”怀瑾转向父亲问道。

“挺好,就是血压有点高,医生让我注意饮食。”父亲站起身,拍去膝盖上的犬毛,“血糖也有些问题,不过都在服药控制。”

怀瑾心头一紧:“严重吗?怎么没告诉我?”

“不严重不严重,老年人的常见问题。”父亲摆摆手,“你工作忙,这种小事没必要让你操心。再说有墨风陪着我,能出什么事?”

他说这话时,墨风正好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个眼神怀瑾现在回想起来,当时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,但那时他只认为是犬只对主人的依恋。

晚饭后,两人坐在院子里闲聊。

父亲询问怀瑾工作的情况,问他是否有成家的打算,问他在城市生活是否习惯。

墨风趴在父亲脚边,偶尔打个哈欠,显得困倦极了。

“它晚上还是会进您房间吗?”怀瑾想起这事,随口问道。

“会啊,每天都来。”父亲笑了,“我现在都习惯了,要是哪天它不来,我反倒睡不踏实。”

“具体什么时间?”

“两点多到三点之间吧。”父亲回忆道,“我现在睡眠浅,经常在那个时间醒来,一睁眼就能看见它。”

“它保持什么姿势?”怀瑾继续追问。

父亲想了想:“就蹲坐着,前爪并拢,尾巴卷在身侧,像个雕塑。有时我叫它,它也不动,就那么注视着我。”

“注视着您哪里?”

“脸啊,还能看哪里?”父亲有些奇怪地看着他,“你怎么对这事如此好奇?”

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挺有趣。”怀瑾掩饰道,“狗通常不会半夜盯着人看,除非有什么需求。”

“那它是什么需求呢?”父亲反问。

怀瑾一时语塞。

是啊,墨风究竟想要什么?

它不饿,不渴,也没有要出门的意思,单纯只是蹲在那里看着父亲。

这行为怎么想都有些诡异。

“可能是想确认您的安全吧。”怀瑾试图说服自己,“毕竟您年纪大了,它担心您。”
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父亲很认同这个解释,伸手轻抚墨风的头顶,“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。”

03

那天晚上十点多,怀瑾回到客房休息。

客房在一楼,与父亲的卧室隔着客厅。

他躺在床上刷手机,脑海中却不断浮现父亲描述的画面——墨风蹲在床边,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凝视熟睡的父亲。

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怀瑾决定当晚不睡,等到两三点时去父亲房间查看。

凌晨一点,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
宅内安静得可怕,只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
他轻手轻脚走到客厅,将父亲房门虚掩留出缝隙,随后返回房间等待。

两点二十分,他听到了动静。

那是极其轻微的声音,如同重物在地板上移动。

怀瑾屏住呼吸,悄悄走到客厅。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,他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院子方向移动过来。

是墨风。

它的动作轻得出奇,如此庞大的体型竟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

它走到父亲房门前停下,用鼻子轻轻拱了拱门,门被推开了。

怀瑾心跳加速,贴着墙壁缓缓挪到父亲门边。

透过门缝,他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。

墨风进入房间后,径直走向父亲床边。

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动作缓慢而精准,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。

随后它在床边坐下,摆出父亲描述的那个姿势——前爪并拢,尾巴卷在身侧,脊背笔直。

关键在于它的眼睛。
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,死死盯着床上熟睡的父亲。

它的目光聚焦在父亲脸上,准确说是脖颈的位置。

它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刻意放缓,整条狗如同雕塑。

怀瑾感到脊背发凉。

这场景透着说不出的诡异——不像守护,更像是在……观察?评估?
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,但直觉告诉他,墨风此刻的状态很不正常。

他在门外站了约十分钟,墨风保持着同样的姿势,眼睛一眨不眨。

它的肌肉虽然放松,但怀瑾能感受到一种压抑的紧绷感,仿佛随时准备行动。

突然,父亲在床上翻了个身。

墨风的身体瞬间紧绷,头向前探了探,像是被什么吸引。

父亲嘟囔了一句什么,随后继续沉睡。

墨风又注视了几分钟,才缓缓起身,转身走向门口。

怀瑾赶紧躲回客房,听着墨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。

等确认它回到院子后,他才敢长舒一口气。

手心全是冷汗。

那场景太诡异了,墨风的眼神不对,姿态不对,整个氛围都透着难以言说的古怪。

他试图说服自己这是正常的护卫行为,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尖叫——不对劲,这很不对劲。

他回到床上,再也无法入睡。

脑海中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,越想越不安。

墨风注视父亲的眼神,那不是爱护和担忧,更像是……一种冷静的观察,如同猎手观察猎物。

不,怀瑾摇摇头,一定是他想多了。

墨风陪伴父亲七年,怎么可能有恶意?一定是他太敏感了。

但那画面如同尖刺扎在他心中。

第二天清晨,怀瑾起床时墨风已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
它看见怀瑾,友好地摇了摇尾巴,完全是普通家犬的模样。

怀瑾走过去蹲在它面前,直视它的眼睛。

白天的墨风眼神清澈温和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
它甚至主动用头蹭了蹭怀瑾的手,像是在撒娇。

这与昨夜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凝视父亲的墨风,简直判若两犬。

“墨风昨晚进您房间了吗?”早餐时怀瑾询问父亲。

“进了啊,和往常一样。”父亲喝了口粥,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,只是好奇。”怀瑾犹豫着是否要告诉父亲昨夜所见,又怕他觉得小题大做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这行为很奇怪?”父亲看出了他的心思。

“确实有些。”怀瑾承认道。

“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,但后来想明白了。”父亲放下碗,认真地说,“墨风是通人性的,它能感受到我年纪大了,身体不如从前。它这是在保护我,怕我半夜出意外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怀瑾欲言又止。

“可是什么?”

“可是它的姿势,它的眼神,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在保护。”怀瑾鼓起勇气说出心中的疑惑。

父亲愣了一下,随后笑了:“你想多了。它就是在守护我,还能是什么?难道你觉得它会伤害我不成?”

这话说得怀瑾无法反驳。

是啊,墨风陪伴父亲七年,若要伤害他,为何要等到现在?

一定是他太敏感了。

但那天接下来的时间里,怀瑾总是忍不住观察墨风。

他发现白天的墨风确实很正常,会与父亲互动,会听从指令,会如往常般跟随父亲散步。

唯一让他在意的是,它偶尔会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看着父亲。

那眼神停留的时间很短,转瞬即逝,但怀瑾还是捕捉到了。

那里面有种说不清的情绪,像是在评估什么,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
04

怀瑾将假期延长至一周。

表面说是要多陪伴父亲,实际上是想继续观察墨风的行为。

父亲对突然延长的假期很是高兴,墨风则没有特别反应,依然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。

接下来的三个夜晚,怀瑾都没有睡觉。

他将房门留出缝隙,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严密监视父亲的房间。

而墨风,果然每晚都准时出现。

第二夜,凌晨两点二十五分,墨风推开了父亲的房门。

怀瑾已提前在父亲房间安装了小夜灯,调至最暗档位,这样他能看清墨风的细节动作。

墨风进门后,和昨夜一样,径直走到床边坐下。

但这次他注意到了更多细节。

墨风在坐下之前,会先围着床转一圈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
它的鼻子在空气中嗅来嗅去,随后才选定位置坐下。

那个位置恰好是床的右侧,父亲脸朝向的方向。

坐定后,墨风会先抬头看看天花板,然后低头看看地面,最后才将目光锁定在父亲身上。

这一系列动作很流畅,如同某种仪式。

它的眼睛死死盯着父亲的脸,准确说是脖颈至下巴的位置。

怀瑾看见它的鼻翼微微翕动,像是在仔细嗅闻某种气味。

它的耳朵竖立,捕捉房间里的每一个声音。

最诡异的是它的姿态。

那不是犬只平时休息或警戒的姿态,更像是……蓄势待发?

它的后腿微微弯曲,前爪按在地上,整个身体重心略微前倾。

这姿势让怀瑾想起纪录片中猎豹发现猎物后的姿态。

他用手机偷偷拍摄视频。

由于距离较远,画面有些模糊,但墨风的轮廓和眼睛反光仍很清楚。

他拍摄了约十五分钟,期间墨风几乎没动过,如同雕塑。

父亲在床上动了一下,墨风立刻产生反应。

它的头向前探了探,颈部肌肉紧绷,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声音——那不是呼噜声,更像是某种压抑的低鸣。

随后怀瑾看见了最令他不安的一幕。

墨风缓缓张开嘴,持续了几秒钟。

在微弱灯光下,他清楚地看见了那口锋利的牙齿。

它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张开嘴,像是在演练某个动作。

随后它又慢慢合上嘴,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凝视父亲。

怀瑾的手颤抖了一下,差点将手机摔落在地。

那画面太可怕了——墨风张嘴的位置,对准的正是父亲的脖颈。

如果它扑上去,以它的体型和力量,父亲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。

但它没有扑上去。

它只是继续蹲坐着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父亲。

约二十分钟后,墨风站了起来。

它没有立即离开,而是又围着床转了一圈,这次转的方向与进来时相反。

转完后,它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父亲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让怀瑾难以形容。

随后它推门离开,消失在黑暗中。

怀瑾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。

手机里的视频记录下了一切,但他不知该如何向他人解释这些画面。

墨风确实没有伤害父亲,它只是坐在那里看着。

可是那个姿态,那个眼神,还有那个张嘴的动作,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守护。

第三夜,凌晨两点三十五分,墨风又来了。

这次怀瑾做了更充分的准备,在父亲房间角落架设手机,设置了延时录像。

墨风依然重复同样的流程——进门,转圈,坐下,凝视父亲。

但这次他注意到了一个新细节。

墨风在凝视父亲时,会微微调整自己的位置。

它不是随意调整,而是像在寻找某个特定角度。

每调整一次,它都会停顿几秒钟,随后或是保持不动,或是再次微调。

怀瑾突然意识到——它在寻找最佳的角度。

最佳的攻击角度。

这个想法一冒出来,他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。

不,不可能,墨风不可能攻击父亲。

它们相处了七年,感情那么深厚,怎么可能?

但理智告诉他,他看到的东西不会欺骗他。

墨风此刻的行为,与它白天的温顺判若两犬。

它在夜深人静时,会显露出某种本性,某种被压抑的东西。

那夜墨风蹲了将近半小时。

在这半小时里,怀瑾看见它的嘴角流出了唾液。

那不是正常的口水,因为量很少,只是微微湿润了嘴边的毛发。

但联想到它的姿势和眼神,这个细节让他毛骨悚然。

他曾查阅过一些资料,知道猎食动物在看到猎物时,会因为兴奋而分泌唾液。这是本能的生理反应。

难道墨风将父亲当成了……猎物?

不,这太荒谬了。

一定是他想多了。

但第四夜,他的怀疑得到了进一步证实。

那夜凌晨两点五十分,墨风比往常来得稍晚。

它进门时动作更慢,更谨慎。怀瑾甚至怀疑它感觉到了房间里的异常——毕竟他连续几夜都在监视它。

但它还是走到了床边,还是摆出了那个姿势。

只是这次,它坐的位置更靠近床沿,距离父亲的头部不足五十厘米。

这个距离让怀瑾心惊胆战。

以墨风的体型和爆发力,这个距离意味着如果它突然发难,父亲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。

墨风这次凝视父亲的时间更长,足足有四十分钟。

在此期间,父亲翻了三次身,每次翻身,墨风都会产生明显反应——身体前倾,肌肉紧绷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。

但每次当父亲安静下来后,墨风又会恢复到那个蓄势待发的姿势。

它像是在等待什么,又像是在克制什么。

白天时,怀瑾再也忍不住了,决定上网查询资料。

他搜索了“藏獒异常行为”、“犬只半夜凝视主人”、“大型犬攻击性”等关键词,阅读了大量文章和案例。

他看到了一些令他更加不安的信息。

有文章提到,某些猛犬在特定情况下会对主人产生攻击性,尤其是当它们感觉到主人衰弱时。

藏獒作为原生于高原的犬种,保留了更多的野性本能,它们的等级意识非常强烈。

还有一篇文章提到了“支配性攻击”的概念——当犬只认为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,或认为主人不再适合担任领导者时,可能会产生攻击行为。

怀瑾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。

父亲最近身体确实变差了,他说话的声音没有以前洪亮,走路的步伐也慢了,整个人的气场都在衰弱。

墨风会不会感受到了这种变化?

但他还是不愿相信。

墨风陪伴父亲七年,它们之间的感情不是虚假的。

他宁愿相信墨风只是在担心父亲,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。

傍晚时分,村里的陈大爷路过家门口,看见怀瑾在院子里发呆。

“小顾啊,回来看你父亲?”陈大爷与父亲是老朋友,经常来串门。

“是啊,陈大爷。”怀瑾勉强笑了笑。

“你们家墨风最近怎么样?”陈大爷看了看正在院子另一头晒太阳的墨风,“我怎么觉得它眼神有点不对劲。”

怀瑾心头一惊:“您也这么觉得?”

“嗯。”陈大爷皱起眉头,“我养了一辈子狗,见过的犬只不计其数。墨风这几个月,眼神变了。以前它看人时,眼睛里有灵气,有感情。现在……怎么说呢,有点空洞,又有点凶狠。”

05

怀瑾在网上找到了一位资深的犬类行为专家。

对方姓秦,在国内猛犬训养领域颇有声望,曾处理过多起大型犬攻击事件,也出版过数本关于犬类行为学的著作。

他添加了秦教授的联络方式,说明了情况,并将这几日拍摄的视频发送过去。

“秦教授,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些视频。我父亲养的藏獒最近行为很诡异,我很担心。”

消息发出后,怀瑾焦急地等待回复。
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,秦教授回复了:“视频我已看到,正在仔细分析。你能提供更多细节吗?这条藏獒养了多久?你父亲的身体状况如何?家中还有其他人吗?”

怀瑾详细回答了所有问题。

他告诉秦教授墨风养了七年,父亲六十四岁,最近查出高血压和糖尿病,身体在走下坡路。

家中只有父亲一人,他平时在外地工作。

“最近一个月才开始这样的?”

“是的,据我父亲说是最近一个月。”

“你父亲的病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?”

“也是最近,大概两个月前。”

秦教授沉默了片刻,随后发来一条消息:“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,请如实回答。第一,你父亲最近是否消瘦了?第二,他的气味有无改变,比如呼吸气味、体味等?第三,他的行动是否变慢,精神状态是否变差?”

怀瑾仔细回忆:“都有。他确实瘦了,我回家时明显感觉他瘦了一圈。气味我不确定,但他确实经常服用降压药和降糖药,可能体味有变化。行动肯定慢了,走路没以前快了,说话也没那么中气十足了。”

“明白了。”秦教授又沉默了一会儿,“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,墨风在白天和夜晚的表现有无明显区别?”

“有!”怀瑾立刻回复,“白天它很正常,很温顺,和往常一样。但晚上进入我父亲房间时,整个状态就不一样了,变得很诡异。”

“你拍摄的视频里,墨风凝视你父亲的位置,具体是哪里?”

“脖颈,准确说是脖子到下巴的位置。”

秦教授发来一段语音:“视频我看了好几遍,情况比较复杂。我现在不方便打字,你方便接语音吗?”

“方便。”怀瑾立刻回复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,秦教授发来了一段三分钟的语音。

怀瑾找了个安静处所,戴上耳机,点开了语音。

“关于你父亲家这条藏獒的情况,我要告诉你一些可能让你不太舒服的事实。”秦教授的声音很沉稳,但透着凝重,“首先,从视频上看,这条藏獒的行为不是在守护你父亲,而是一种称为‘狩猎评估’的行为。”

怀瑾的心骤然收紧,继续聆听。

“狩猎评估是捕食性动物的一种本能行为。当它们发现潜在猎物时,会进入观察状态,评估猎物的体型、力量、反应速度等信息,以此判断是否值得发起攻击,以及如何发起攻击才能成功。”秦教授继续说道,“你发给我的视频里,墨风的姿势、眼神、肌肉状态,都完全符合这种行为模式。”

怀瑾感觉血液都凝固了。

“藏獒是非常特殊的犬种,它们保留了比其他家犬更多的野性。”秦教授的声音继续传来,“在它们的认知中,有非常强烈的等级意识和族群意识。强者为尊,弱者要么臣服,要么被淘汰。这是刻在它们基因里的东西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怀瑾忍不住想说什么。
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你想说它们养了七年,有感情。”秦教授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,“感情确实存在,但当本能被唤醒时,感情往往敌不过基因。尤其是在藏獒这种犬种身上。”

怀瑾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。

“根据你提供的信息,你父亲最近身体变差了,这是关键。”秦教授说,“犬的嗅觉极其灵敏,它们能够察觉到人体化学成分的变化。你父亲患病后,体味、呼吸气味、甚至汗液的成分都会发生改变。墨风能够清楚地察觉到这些变化。”

“察觉到了又会怎样?”怀瑾问道。

“在墨风的认知中,你父亲是族群的领导者,是强者。”秦教授解释道,“但现在,你父亲散发出的气味告诉墨风——他变弱了,他生病了,他不再是那个强壮的领导者。这会触发墨风的本能反应。”

“什么本能反应?”怀瑾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在野生动物的族群中,当领导者衰弱时,新的强者会取而代之。这是自然法则。”秦教授顿了顿,“墨风现在正处于矛盾状态——一方面,七年的相处让它对你父亲有感情;另一方面,本能在告诉它,这个衰弱的个体应该被……处理掉。”

怀瑾差点将手机摔在地上。

“你视频中墨风的行为,包括围着床转圈、寻找角度、凝视脖颈位置、张开嘴巴,这些都是捕猎前的准备动作。”秦教授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,“它在评估你父亲的状态,在等待最佳时机。”

“等待什么时机?”怀瑾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“等待你父亲更加衰弱的时机。”秦教授说,“现在墨风还在犹豫,感情和本能在它脑中交战。但随着你父亲身体继续变差,本能会占据上风。到那时候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,但怀瑾已经明白了。

“我该怎么办?”怀瑾的声音在颤抖。

“最稳妥的办法是立刻将墨风送走。”秦教授说得很直接,“送到专业的犬类收容机构,或赠予有经验的驯犬师。总之不能让它继续待在你父亲身边。”

“我父亲不会同意的。”怀瑾苦涩地说,“他和墨风感情太深了。”

“那你要想办法说服他。”秦教授的语气很严肃,“我处理过类似案例。几年前,有个老人养了一条大型犬,养了十年。老人患病后,那条狗开始出现异常行为,和你描述的墨风很像。老人的儿子没有重视,觉得是犬只在担心父亲。结果有一天夜里,那条狗攻击了老人。”

怀瑾浑身发冷。

“还有一个案例,是一条护卫犬。主人中风后半身不遂,那条犬照顾了主人一个月,但突然有一天,它攻击了主人。”秦教授继续说,“这不是犬只变坏了,是它们的本能被唤醒了。在野生环境中,带着病弱的个体会拖累整个族群,所以要清除掉。这个逻辑刻在它们的基因里。”

“可是它们已经被驯化了,不应该……”

“驯化只是压制了野性,没有消除。”秦教授打断他,“尤其是藏獒这种原生犬种,野性更强。而且你要明白,驯化是针对族群的,不是针对个体。当个体面临特殊情况时,基因深处的东西会重新苏醒。”

怀瑾瘫坐在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
“我给你的建议是,今晚就把墨风送走。”秦教授说,“不要等了,越等越危险。从视频上看,墨风的评估行为已经持续了至少一个月,它随时可能做出决定。”

“如果我父亲不同意呢?”

“那你就告诉他真相,把我说的这些都告诉他。”秦教授说,“必要的时候,你可以让他和我通话,我来给他解释。但无论如何,今晚必须做出决定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怀瑾勉强说出这几个字。

“还有一点,在送走墨风之前,一定要小心。”秦教授特别叮嘱,“不要刺激它,不要让它察觉到你们要送走它。这种大型犬一旦感觉到威胁,可能会提前发动攻击。”

“我会注意的。”

“如果有任何问题,随时联系我。”秦教授说完,又补充了一句,“记住,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。不要因为舍不得,而将你父亲置于危险之中。”

挂断语音后,怀瑾坐在地上很久没有动弹。秦教授的话在脑海中回响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他的心脏。

墨风不是在守护父亲,它在评估父亲。它在等待时机,等待父亲更加衰弱,然后……

他不敢继续想下去。

但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——墨风对父亲产生了捕猎意图。

无论它曾经多么忠诚,现在它的本能已经被唤醒了。

他必须说服父亲,今晚就把墨风送走。

怀瑾深吸几口气,站起身,走向客厅。

父亲正在看电视,墨风趴在他脚边。

看见怀瑾进来,父亲转头望来: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

“爸,我有话跟您说。”怀瑾走到父亲面前,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。

“什么话?”

“关于墨风的事。”怀瑾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墨风,它也抬头看向他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无波。

“你又要说墨风有问题?”父亲皱起眉头。

“爸,您听我说完。”怀瑾拿出手机,“我咨询了一位犬类行为专家,他看了墨风的视频,告诉了我一些……很严重的事情。”

父亲的脸色变得严肃:“什么事情?”

怀瑾将秦教授说的话,一字不落地转述给父亲。

他说墨风的行为不是守护,而是狩猎评估。

他说它察觉到了父亲身体的变化,本能被唤醒了。

他说它在等待时机,等待父亲更加衰弱。

父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“您如果不信可以与专家通话,他可以亲自给您解释。”怀瑾补充道。

父亲沉默了许久,随后摇了摇头:“我不信。”

“爸……”

“我不信!”父亲打断他,声音提高了,“墨风跟了我七年,它怎么可能伤害我?那个什么专家,他又没见过墨风,凭什么通过几个视频就下结论?”

“但他说的很有道理,而且他举了好几个真实案例……”

“案例是案例,墨风是墨风。”父亲固执地说,“每条狗都不一样,你不能因为别的狗出了问题,就觉得墨风也有问题。”

他看着父亲,心中又急又无奈。

他理解父亲的感受——墨风是他七年来最重要的伴侣,要他相信墨风会伤害他,就像要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会伤害他一样难以接受。

“爸,专家说这很危险,随时可能……”

“够了!”父亲猛地站起,墨风被他的动作惊到,也跟着站了起来,“我不想再听这些了。墨风不会伤害我,绝对不会!”

他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

“爸!”怀瑾拉住他,“您就算不相信专家,至少也该相信我吧?我是您儿子,我会害您吗?我担心您的安全才说这些的!”

父亲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: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但你真的想多了。墨风……”

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,因为他低头看见,墨风正抬着头,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