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年了,瑞典飘雪,家里静得能听见钟表走针,阿光一个人,窗外黑了又亮,心里堵得慌,他想回国啊,想跟妈和姐姐团聚,可一走,两个还小的马克和薇拉更难见,他咬着牙,留了下来,这口气,谁懂呢?
说回国内,两个大女儿先回北京,有亲妈照看,有外婆,有姨妈姨夫,踏实,阿光也松口气,周末常聚,姐姐下厨一大桌,热气腾,孩子叽叽喳喳,老妈笑眯眯,除夕夜还挨个塞红包,一个个小红包,不大,沉,爱的分量重不重,一抓就知道。

可这两年,家散了,怎么就走到这步,谁错更多,谁说得清呢,重组家庭,本就不易,矛盾都绕着孩子转。
以前的日子,真不赖,两个大女儿判给前妻,但一起养,常回家,父爱不断,缺过吗,没缺,继子万尼亚也不差,十年拉扯,吃穿用度都给到,安全感也给足,爱屋及乌,他还照拢了莲娜的父母亲戚,哪家有麻烦他就上,连莲娜的前公婆,他都冒险从基辅接到乡下,去乌克兰忙生意,还顺路给老两口送吃的。

一家在瑞典安下后,孩子们常常聚,一起出游,照片里笑得亮堂,等孩子再大点,花销噌噌往上走,两个大女儿多次来中国,慢慢就想回爸爸的祖国读书,阿光点头支持,提前给她们攒教育金,钱往那边走,家里这边就紧了,莲娜看在眼里,能不急吗?
再叠加一个青春期的万尼亚,话不爱听,管不太住,逆着来,顶嘴,砸场子一样的气儿,阿光心累,拉着莲娜说,得管,得立规矩,莲娜说,孩子还小,上了大学就好,先别冲,先让一让,阿光不认,觉得这是溺爱,才有了不尊重,谁对谁错,家里每天像拉扯绳子。

换国家也真不轻松,语言不熟,规矩不懂,虽然有补贴,但日子也就够个眼前,莲娜去干保洁,干护理,早出晚归,人都疲,阿光劝她停一停,合计着租了个小小的房,开了家美甲店,空间小,事儿多,两个大女儿又常飞来团聚,一屋子人挤挤挨挨,空气都紧,脾气就容易起火,火苗一窜,阿光扛不住,搬出去了。
人一散,后劲才大,马克和薇拉时不时跟他住,他照看得细,吃穿学业都上心,可万尼亚这头,管得少了,偏偏万尼亚又到了关键口,能不能拿瑞典身份,要不要回乌克兰,路往哪走,莲娜心里慌,这些事阿光也帮不上,她凉了心,怨气全出来。

矛盾zui狠的一刀,落在探视上,孩子就是软肋,探视一拒,他就疼,心酸吗,酸,能怎么办,去闹吗,还是忍着等呢?
有人劝他,往前看,先把钱挣到,孩子一眨眼就长大,成年了能自己选,会回来找你,也有人说,先放个软,别顶着,夫妻一场,别把日子卡死,退一步,会不会转个弯,谁知道呢?
再说阿光这几年,照顾继子,打点岳家,接送前公婆,往返乌克兰,安顿吃穿,拉着一家出游,给两个大女儿攒教育金,回身开小店撑家,一头忙到黑,心不坏,路却越走越窄,这算不算生活开的玩笑。

可惜啊,好不容易的大家庭,散了就像风吹一地叶,捡不全了,不过话也说回去,日子还在往前,两个大女儿在北京,有外婆有姨夫护着,稳,两个小的在瑞典,妈妈也会尽力照料,放心不下,也得放一点。
等哪天雪化了,沟通顺了,心气平了,探视的门能不能开一条缝,孩子会不会跑过来抱他一句爸,这些谁也不敢打包票,但盼,还是要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