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诈民警程峰看着直播间刷屏的百万打赏,辞职做专职主播的念头疯狂滋生。他不知,这场突如其来的巨额打赏,并非粉丝拥护,而是诈骗集团精心布下的致命阳谋。
1
章台县公安局网络中心,程峰刚结束一场反诈直播。关掉直播界面后,程峰点开了打赏后台。数字跳出来的瞬间,他呼吸顿了半秒,整整1023680元。这是今晚的打赏总额,刷新了他直播以来的单日最高纪录。他手指滑动屏幕,近三天的打赏记录清晰呈现:58万、72万、102万,累计已经冲到420万。
自从半年前开启反诈直播,随着粉丝量暴涨到百万,打赏就从没断过。但最早都是零星的几块、几十块,最多单日也就几万块,每次他都会在月底统一提现,全额捐给本地反诈公益基金,或是转给那些被骗后生活困难的受害者家庭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些钱不是冲他程峰这个人来的,是冲“章台县公安局反诈民警”这个身份,是冲大家对民警的信任。
可最近太反常了,近一周的打赏像潮水般涌来,大额打赏一条接一条,跑车、火箭在直播时刷屏,还有好几个账号单次打赏就过万。程峰皱着眉,内心另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。
他每月工资6800元,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不足五千五。房贷每个月要还四千,孩子上初中,补习班、资料费每月固定支出两千多,母亲常年吃药,每月药费也得一千多。妻子是个文职,月薪三千出头。一家人的收入凑在一起,刚够维持基本开销,别说存点应急钱,就连偶尔想给孩子买件名牌衣服,都得琢磨半天。
102万,抵得上他十七八年的工资。不用出警面对危险,不用熬夜整理案卷,不用在寒风暴雨里排查线索,就坐在家里,对着手机讲两个小时反诈知识,就能拿到这么多钱。如果专职做直播,哪怕每月只有今晚的一半收入,也能彻底摆脱现在的经济困境,让家人过上好日子。
辞职做专职主播的想法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冒出来,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心头。他甩了甩头,试图把这个念头赶走。他是警察,从穿上警服的那天起,就发誓要守护群众的财产安全。反诈直播是他的职责,不是用来牟利的工具,可理智压不住现实的压力。
程峰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他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做反诈直播。半年前,局里接到一起报案,一位老人被骗走了毕生积蓄20万,那是他给老伴治病的钱。老人找到公安局时,哭得瘫在地上,说自己没脸活了。那天,他看着老人绝望的样子,心里又酸又怒。章台县及周边地区,诈骗案件频发,很多群众尤其是老人、宝妈、大学生,防骗意识极差,很容易落入诈骗分子的圈套。而传统的反诈宣传,贴海报、发传单、进社区讲座,覆盖面窄,效果有限。
于是他主动向领导申请,开启了反诈直播。没有团队包装,没有脚本设计,就用最接地气的方言,讲最真实的本地案例。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,第一个月就圈粉几十万,章台县的诈骗报案量直接下降了30%。后来,周边十几个区县的民警都来向他取经,不少反诈主播也主动和他连麦,形成了一个跨区域的反诈宣传矩阵。他成了全网知名的“反诈程警官”,走到街上都有人认出他,笑着跟他打招呼,说“程警官,我天天看你直播,再也没被骗过”。
这份认可,曾是他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。可现在,百万打赏带来的冲击,让他的初心开始动摇。辞职的念头,像种子一样发了芽。他安慰自己,就算辞职,也可以继续做反诈直播,既能挣钱养家,又能帮大家防骗,两全其美。
此时他还不知道,这场突如其来的百万打赏,根本不是粉丝的热情,而是盘踞在章台县的诈骗集团“鸿途帮”,为他量身定做的致命阳谋。一场针对他的算计,早已悄然铺开。
2
第二天一早,程峰揣着打赏记录截图找到内勤,把全额捐赠的事宜交代清楚。“还是老规矩,分成两笔,一笔给反诈公益基金,一笔转给上周那几个被骗的老人家庭。”他语气平静,像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案卷,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,昨晚纠结到后半夜,辞职的念头和职业初心在脑子里反复拉扯。
局长王建军看到他,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程峰,你这直播真是立了大功!昨天统计的数据,咱们县上月诈骗报案量比半年前下降60%,周边十几个区县都来问咱们要直播素材,说要跟着学。”这话不是夸张,自从程峰开播,章台县的反诈工作彻底打开了局面:小区里再也没人被“保健品诈骗”忽悠,宝妈群里没人敢碰“刷单返利”,就连大学生都能凭着他讲的套路,识破“校园贷”陷阱。
程峰的名字,成了章台县反诈的“金字招牌”,可这份荣耀,却狠狠刺痛了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群体。
盘踞在章台县郊区、辐射全国的跨境诈骗集团“鸿途帮”,此刻正炸了锅。头目刀哥坐在窝点的真皮沙发上,手里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,碎片溅了一地。“程峰这小子直播半年,断了我们多少财路!”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,是集团近半年的收入报表,月收入从之前的2000多万,暴跌到不足400万,其中刷单返利、冒充公检法这两个核心业务,几乎被程峰的直播判了“死刑”。
手下小弟低着头不敢吭声,半晌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刀哥,我们试过联系程峰,想给他人情费,让他停播,可他直接把我们拉黑了,还在直播里骂我们痴心妄想。”
“人情费?”刀哥冷笑一声,眼神阴狠,“软的不行来硬的,他不是在乎群众信任吗?不是在乎那身警服吗?我就让他知道,跟我们作对,没好下场!”
当天晚上,程峰的私信箱里,收到了一条陌生消息:“程警官,识相点就停了反诈直播,我们给你转20万,以后各走各路。要是不配合,别怪我们对你和家人不客气。”发信人头像模糊,昵称是一串乱码。程峰连想都没想,直接截图保存,转发给了单位网安部门,然后拉黑了对方。
他以为这只是诈骗分子的随口威胁,可没想到,对方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。第二天一早,他刚送完孩子上学,手机就收到了第二条威胁信息,附带两张照片,一张是他孩子学校门口的场景,镜头刚好对准孩子走进校门的背影;另一张是他母亲在菜市场买菜的画面,老人的侧脸清晰可见。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:“别逼我们动你的家人,最后警告一次,3天内停播,否则后果自负。”
他不怕自己被威胁,可家人是他的软肋。他立刻给妻子打了电话,让她最近接送孩子上下学,尽量少出门;又给母亲打电话,叮嘱她别去菜市场,缺什么菜让妻子代购。挂了电话,他拿着手机直奔局长办公室,把威胁信息和照片一五一十地汇报。
王建军当即安排警力:“我让人去学校和菜市场周边布控,保护你家人的安全。另外,网安部门立刻溯源这条消息,一定要找出背后的人!”他看着程峰,语气严肃,“程峰,你要是觉得压力大,直播可以先停一段时间,安全第一。”
程峰摇了摇头,他心里清楚,这时候停播,就是向诈骗分子低头,以后只会有更多人被骗。“局长,我不能停。他们越是威胁,越说明我的直播戳中了他们的痛处。我要是退缩了,对不起那些信任我的群众,也对不起这身警服。”
当晚的直播,程峰没有丝毫退缩。开播没多久,他就直接把威胁信息和照片投屏到屏幕上,对着几十万在线观众,声音沉稳却有力量:“今天我把话放在这,我程峰,只要还穿着这身警服,反诈直播就绝不会停!诈骗分子想威胁我,想动我的家人,我奉陪到底!也提醒大家,遇到这种威胁,第一时间报警,不要被他们吓住!”
他的话刚说完,直播间瞬间炸了锅。弹幕密密麻麻滚动,全是支持他的声音:“程警官硬气!”“我们挺你,别害怕!”“已经截图举报,希望警方早日抓到这些杂碎!”不少本地反诈主播、媒体账号纷纷进入直播间连麦,声援程峰,就连省反诈中心的官方账号,都在评论区留言:“坚决支持一线反诈民警,严厉打击威胁报复行为!”
这场直播的热度,直接冲上了平台热搜榜第一。程峰的硬刚,不仅没让诈骗分子得逞,反而让更多人关注到反诈工作,他的粉丝量一夜之间暴涨20万,突破120万。可他不知道,自己的坚决,让刀哥彻底恼羞成怒,一场更阴险的算计,正在暗中酝酿。既然硬的吓不倒,那就用软的腐蚀,让他主动脱下那身警服。
3
刀哥在窝点里召开紧急会议,眼神里满是阴狠的算计:“硬威胁没用,那就让他自己主动走!他不是在乎家人、在乎钱吗?我们就把钱砸到他手软,让他觉得做主播比当警察强百倍,等他脱了警服,没了公信力,再让他彻底消失!”
当天下午,“鸿途帮”就启动了早已准备好的计划。他们组织了50多名核心成员,又花钱雇佣了数百名水军,批量注册了几十个看似正常的账号,统一换上“程警官铁粉”“反诈支持者”之类的昵称,头像全是正能量的风景照或警徽图案,完全看不出破绽。刀哥亲自下令:“每晚程峰直播,所有人准时上线,大额打赏刷屏,评论区按脚本带节奏,务必让他动心!”
当晚程峰开播,刚坐下调试好镜头,直播间就瞬间涌入大批“粉丝”。跑车、火箭、嘉年华接连刷屏,屏幕上的打赏提醒根本停不下来。有几个账号更是豪横,单次打赏直接拉满5万,备注里还写着“支持程警官反诈,希望你一直播下去”“程警官太辛苦,这点钱当补贴”。
程峰愣了一下,直播中途多次提醒:“大家别再大额打赏了,心意我领了,这些钱我都会捐出去的。”可他的提醒毫无用处,打赏反而越来越疯狂,评论区里,水军早已按脚本带起了节奏。“程警官别捐啊,你也得养家糊口”“天天熬夜直播,这点钱是你应得的”“辞职专职直播吧,我们天天给你打赏,比当警察挣得多十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