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北宋年间,有个叫苏墨卿的书生,要去京城赶考。
走到半路,天黑了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。
他看见山里有座庙,叫古月寺,就想着去借宿一晚。
这庙,怎么说呢。
荒凉得有点吓人,风一吹,门窗都吱呀乱响。
整个庙里,就一个老和尚。
老和尚话不多,把他领到一间禅房,就走了。
房间里空荡荡,就墙上挂了一幅画。
画的是个古代仕女。
画得是真好,那女子眉眼含愁,跟活人似的。
可怪就怪在,这画没落款,不知道是谁画的,画的又是谁。
苏墨卿当时也没多想,点了灯,自顾自看起书来。
夜深了,他看累了,就趴在桌上打了个盹。
迷迷糊糊的,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扯他的袖子。
一下就惊醒了。
他猛地抬头,屋里空荡荡的,哪有人?
只有一根蜡烛在跳。
他以为是自己太累,出了幻觉。
可到了半夜,刚要睡着,他又感觉床边站了个人影。
一个女人的影子,模模糊糊的,像一团雾。
这下苏墨卿汗毛都立起来了。
他壮着胆子大喊:“谁!”
一边喊一边连滚带爬地去找老和尚。
等老和尚提着灯笼过来,那影子“唰”一下就没了。
屋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墙上那幅仕女图,好像轻轻晃了一下。
第二天晚上,苏墨卿心里发毛,他决定不睡了。
他就坐在桌边,死死盯着那幅画。
果然。
到了半夜,画轴自己动了。
一个穿着淡紫色裙子的女人,就那么从画里,一步一步走了出来。
她头上插着根碧玉簪子,身形纤弱,眼神里全是忧愁。
苏墨卿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。
但他还是强撑着,大声问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来找我?”
那女子没有靠近,只是远远地对着他行了个礼。
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“公子别怕,我叫阿柔。”
“我不是来害你的。”
她说,自己是二十多年前的人了,跟着当官的父亲路过这里,结果一场大病,就死在了这庙里。
不知道怎么回事,魂魄被一个画师封进了这幅画里。
就这么被困了二十多年。
“我看见公子是个读书人,一身正气,”阿柔说,“想求你帮个忙。”
苏墨卿定了定神,问:“要我怎么帮你?”
“庙后面有棵大银杏树,”阿柔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的棺材就埋在树下,这么多年,早就烂了。求公子把我迁到南山向阳的地方,让我能见见太阳,安息轮回。”
“我一定会报答你的。”
苏墨卿听完,心里一阵感慨。一个姑娘家,被困画中二十多年,也太可怜了。
他当即就答应了。
“姑娘放心,这事我管了。”
阿柔听了,对着他又拜了拜,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然后,她转身走回画里,消失不见了。
那天晚上,苏墨卿做了个梦。
梦里又是阿柔。
她送给他一方砚台,说这叫“浣月砚”,能助他下笔如有神。
等苏墨卿一觉醒来。
枕头边上,真的就放着一方砚台,触手温润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他这才确定,昨晚的一切,不是梦。
天一亮,苏墨卿就去找了老和尚,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老和尚听完,叹了口气。
“我师父当年画了这幅画,就说画里有灵,没想到是真的。”
老和尚带着他去了后院。
果然,大银杏树下,扒开土,露出了一口腐朽不堪的棺材。
苏墨卿立马花钱雇了几个人,在南山挑了块风水好的向阳坡,把阿柔迁葬了过去,还亲手种上了一棵小松树。
等他再回到那间禅房。
墙上的画还在。
但画里的仕女,已经不见了。
只剩下一座空亭,和远处的山。
后来,苏墨卿去京城应试。
说来也怪,他用那方“浣月砚”一磨墨,就觉得文思泉涌,下笔神速。
最后,一举高中。
这真是:北宋书生赶考忙,
古寺画魂诉凄凉。
迁葬南山积善德,
浣月砚助状元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