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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编名记看新春|头一次在老丈人家过年

齐鲁晚报·齐鲁壹点记者 孙远明 编者按 春满齐鲁,岁启新程。春节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文化印记,是万家团圆的温情归处,更是

齐鲁晚报·齐鲁壹点记者 孙远明

编者按

春满齐鲁,岁启新程。春节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文化印记,是万家团圆的温情归处,更是观察时代发展、见证民生变迁的鲜活窗口。

马年春节期间,齐鲁晚报·齐鲁壹点特别推出《名编名记看新春》栏目,由15名最佳编辑记者执笔执镜,结合自身领域,从节日服务消费的新潮流,到平凡岗位上的坚守担当;从传承千年的年俗文脉,到扩大内需、提振消费的山东实践……

用有温度的文字,讲有烟火气的故事。这个春节,和我们一起看见真实、鲜活、向上的山东。

年年都过年,但去老丈人家过年还是头一次。

原计划是把老人接到济南,城里暖和,不用备年货,更不用操心柴米油盐,轻轻松松过个年,但他们执意要留在老家。

问为什么,两位老人说不出大道理。天这么冷,菜园歇了,花也不用天天打理,老家到底有什么放不下?

我和妻子一商量,最后决定:今年去老丈人家过年。

1

年廿八一大早,带着年货,俩人便迫切踏上返程。

岳父母家在高密。“晏子使楚”故事中的晏婴、经学大师郑玄都来自这里。当地的非遗泥老虎也很出名,动起来会“咕嘎咕嘎”地叫,被许多媒体报道为“泥土坯点石成金”的鲜活例子。相比而来,大家较为熟悉的还是莫言,以及他笔下的东北乡和红高粱。而岳父母家在西乡。

从济南到高密,两百多公里的路程,车子一路狂奔。妻子难掩高兴。这是她婚后第一次回自己家过年。往年春节,都是跟着我回我出生长大的地方,今年,终于轮到回她家乡。

往常三个多小时到的路程,这次用时不到三小时便到了家门口。岳父早早清扫好大门前的一块空地。这个专属“车位”,春夏时节,会开满他种的花。屋里,岳母在灶台前忙活了一上午,听到车鸣笛,准备的饭菜依次下锅,烟火气瞬间升腾,漫满屋子。

趁着饭前空当,我帮岳父贴起春联。老家的春联,似乎必须得用“浆糊”贴,才更有年味。那是面粉和水按一定比例慢慢熬出来的,配料简单,黏性还强,传统说法里,还代表着丰收、粮食有余。

浆糊一抹,春联一贴,年味便从指尖酝酿开来。山东春天风大,再用胶带封一遍,更为结实牢固。

高密的春联,和济南有点不同。对联底部,带着一道“白边”。一说“留白”,象征有头有尾,来年还有余财;另一说,是为了祭祖,藏着对先人的念想;还有的说,是因为裁剪纸张时避免剪到字。到底是因为什么?说不清,也不必说清。风俗这东西,本就是一代代人,把想说的和说不出口的心事,藏进了纸里。

当地还时兴在门楣上“贴门笺”,有的地方也叫“过门笺”或者“挂钱”。这种年俗装饰艺术,给人视觉美感,往往以红纸或彩纸为底,用剪纸和刻纸技艺镂空出吉祥文字和图案,兼具民俗寓意。老话说:“过门笺、过门笺,落到地上都是钱”。

这使我不由想起爷爷。小时候,家里、邻里过年贴的春联全是爷爷写的。我常常趴在八仙桌前,看他蘸墨、提笔、落笔。字写得漂亮,拿着晾在一旁,还能闻到墨香。那种纸张和墨香融在一起的味道,格外醉人。

“好好学,砚台给你,以后你来写。”爷爷曾教我写毛笔字。但孩时贪玩,写几张便跑开。爷爷从不骂我,只笑着说,长大点再学就好。后来,我长大了,砚台还在,我常拿出来写一会儿,但爷爷却再没见过。

2

人总是矛盾的,一边憧憬着未来往前赶,一边想着过去回头望。这一点,在春节表现得尤为明显。

祭祖,是山东人在过年必须要做的事。时间、仪式或有不同。有的地方是在下午,有的则在傍晚,有的地方叫“请高堂”,有的叫“请老人”。而在高密,叫做“挂竹子”。当然,并不是真挂竹竿,而是当地方言把家堂轴子叫成“竹子”的民俗叫法,也是当地除夕祭祖的核心仪式。

除夕请轴,便是将家堂轴子挂于堂屋,再摆好供桌。这是一幅大的卷轴画,上面有亭台,有先祖像,还有按辈分排写的先人名讳,清清楚楚。这是一个家的来路,是“根”。除夕这一天,男性长辈要带儿孙上坟烧纸放鞭炮,请祖先回家。很多人也是直到这一天,才从家里长辈口中知道自己是哪一脉,从哪里来。

除夕的鞭炮声是从早响到晚的,到了傍晚过后更为热烈。吃完年夜饭,水饺下锅前,高密的串门拜年就开始了。这可比济南初一拜年早多了。

听岳父说,早些年拜年,同姓本家要挨家挨户拜年,推门一声“过年好”,还要在桌前坐下来,喝杯酒,吃几口菜,聊聊家常。近几年,这样的场面少了。但年夜饭桌上,岳父母依旧多摆了几副干净碗筷。像是习惯,也是念想。

拜年的人,一拨接一拨,十分热闹。辈分最长的要“打头阵”,也担当着和主家聊天、寒暄叙旧的“重任”。这时候,听到最多的问话便是,“这是谁家孩子”“长这么高了”“在哪里工作”……记得,我小时候拜年时,长辈会给小孩子口袋塞满糖果,眼神里,满是对一大家子后人的疼惜。

拜年时,我这个“生面孔”女婿,自然成了“话题”。妻子总说,我这个决定,打破了“过年必须在男方家”的老规矩。可和村里人聊起来才知道,我还算不上破纪录的“开创者”,才堪堪挤入“前列”。身边不少朋友,今年也和我一样,去了老丈人家过年。

我忽然想起有一年的除夕。妻子和姐姐都不在家,两位老人守着一桌子菜,冷清得让人难受。岳父的发小邻居,让小女儿特意过来,陪岳父喝了一杯酒。就这一杯酒,冷冷的屋子,一下子暖了。这就是山东人,话不多,心最暖。而这些村子里的老邻居、老朋友,正是老人始终割舍不下的牵挂。

而今年,也是我第一次不在老家过年。说句心里话,我也想家。视频电话从除夕下午到晚上打了三四个。

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:女儿不在家,老人过年很冷清。两家轮流过年,今年你家,明年我家,不偏不倚。夫妻心安,两边老人心里都舒服。

人生嘛,最重要的,不过就是一家人开开心心。所谓的规矩,都比不上有人等,有人盼,一开门,就是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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