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租的房子到底该归谁?” 站在哈尔滨市道里区某固街自己经营多年的药店前,经营者万某勇脸上满是困惑与焦灼。这起看似寻常的房屋租赁纠纷,背后牵扯出一桩跨越二十余年的集体资产流转疑云:一处原本计划用于职工安置的集体厂房,如今却成了个人出租收租的房产,关联方手中的产权证明始终不够明晰,房屋到底归谁的争议,让这桩产权迷局逐渐走进公众视野。
时间回溯到2001年,哈尔滨市某丰制鞋厂作为隶属某和街道的集体企业,因经营不善陷入停产困境。为妥善安置厂里24名职工,企业向上级主管单位哈尔滨市某和实业总公司请示,获准出售某固街130号、某发街84号两处厂房,约定所得24万元售房款用于职工工龄买断及劳动关系解除。这本是保障职工权益的民生举措,却在二十年后引发了一场关于资产归属的轩然大波。
2002年4月,杨某滨与哈尔滨市某丰制鞋厂签订《房屋买卖合同》,以24万元购得包括某固街130号涉案房屋在内的两处厂房(注:某固街130号后实际对应158号、160号两个门牌号,实为同一栋房屋)然而,这笔房屋交易是否履行了集体资产处置必需的公示、审批程序?随着原企业注销,这些核心问题的答案渐渐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中。

令人费解的是,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始终处于“真空” 状态。杨某滨一方虽持有购房合同和收款收据,却未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,给出的解释仅是 “历史原因”。
一处房屋,竟同时登记着158号和160号两个门牌号,一边是自称 “合法所有权人”的出租方,一边是缺乏正规产权证明的尴尬现实,涉案房屋的权属归属彻底沦为不解之谜。
2012年起,苗某盛以杨某滨委托代理人的身份,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万某勇用于药店经营,双方签订《租房协议书》,约定年租金6.2万元,租期至2019年12 月30日。该合同到期后,双方未续签书面协议,万某勇继续承租该房屋,且一直按照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足额支付费用。


截至2022 年底,杨某滨一方已累计收取租金近40万元,若追溯至2002年购房至今,相关收益更是高达百万元。2022 年底,疫情的持续冲击让小微企业经营举步维艰。万某勇依据国家针对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的房租减免政策,向杨某滨一方申请减免部分租金,提出疫情三年减免12个月租金的诉求。
但杨某滨仅同意减免2个月,并将租金支付期限顺延至2023 年2月28日。因双方未能就此协商一致,万某勇停止支付后续租金。杨某滨随即向哈尔滨市道里区相关法院提起诉讼,要求万某勇搬离房屋、结清费用并支付自2023年3月1日起的租金及相应利息。


庭审现场,核心争议集中在房屋权属问题。万某勇当庭质疑杨某滨的出租资格,明确指出其无法提供正规产权证明,涉案房屋为集体资产或公产房屋,个人无权擅自出租牟利。

杨某滨一方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、缴费发票等证据,被万某勇质疑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。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认定,即便房屋非杨某滨个人所有,也不影响租赁关系成立,最终判决万某勇搬离房屋并支付欠缴租金及利息。
万某勇不服一审判决,遂提起上诉。就在案件即将迎来终审判决之际,双方突然达成调解。2024 年 5月13日,杨某滨申请撤回起诉,哈尔滨市中级相关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,准许撤诉。与此同时,双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,约定年租金调整为 6.5 万元,租期自2024 年 6 月1 日至2025 年5 月31日,这份突如其来的调解协议,让本就扑朔迷离的产权纠纷更添疑云。



万某勇表示,他始终怀疑杨某滨一方提供的交易手续真实性。作为集体企业改制过程中的涉案资产,为何会落入个人名下并长期用于出租获利?集体资产处置的公开性、透明性何在?这些问题不仅关系到个体商户的合法权益,更触及集体资产保护、营商环境优化等公共利益议题。
如今,万某勇的药店仍在艰难经营,而涉案房屋的产权迷局尚未解开。这场持续一年多的法律纠纷,暴露出历史遗留集体资产监管的漏洞,也折射出个体商户在面对强势出租方时的弱势地位。公众不禁要问:这处本应用于职工安置的集体资产,究竟是如何流转到个人手中的?
随着事件的发酵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类历史遗留产权问题。在优化营商环境的大背景下,产权清晰是市场交易的基础保障。万某勇期待相关主管部门能主动介入调查,厘清涉案房屋的权属真相,规范集体资产处置程序,让小商户的经营有法可依、有章可循,这场跨越二十余年的产权迷局,亟待一个公正透明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