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接上回,我们已经分享了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郑州和武汉的情况。这一篇,如果从祖国大地的原点西安出发到全国各地,乘坐G字头或D字头高速列车,需要多久能到达?

黄土高原的风裹着千年尘土的气息,钢铁长龙却已挣脱了地形的束缚。从西安北站出发,往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渭南的身影便清晰可见。
地图上那片灰色区域,是六十分钟内便能触及的邻近土地。列车掠过原野,窗外的景致还留着关中平原的浑厚,广播里已报出到站的讯息。
往西北方向去,银白色的车体划过苍茫大地。到兰州不过两小时左右,属于那片浅绿色的天地。
时间在这里被压缩,以往漫长的路途,如今竟显得短促。山峦与沟壑在窗外连绵,恍若历史的册页被飞速翻动,还未及细看,新的篇章又已展开。
华北的方向,太原也在相近的时光范围内。墨绿色的区域罩着山西的山川,三个小时左右便能从古城到晋地。
隧道接连不断,光明与黑暗在眼前交替,恰似这片土地上千百年来王朝更迭的缩影。只是如今这交替,只为抵达,不为征伐。
向东望去,华东的南京、杭州卧在橙黄色的地带里。四到五个小时的旅程,便从内陆腹地到了江南水乡。
土地的颜色渐渐润泽,天空的轮廓渐渐柔和,连风的味道都变得不同。旅人靠在椅座里,打个盹的功夫,半个中国已在身后。
再往南,广州隐在红色的区域中,七八个小时的路程。晨发夕至,从前车马慢的感慨,如今都化作了现实的速度。
一路向南,温度计的水银柱悄悄爬升,厚重的外套可以收进箱里。这片土地太大,大到必须用这样的速度,才能丈量它的辽阔。
西南的成都、重庆,也在相似的时光刻度上。蜀道不再难,秦塞可通途。五个小时左右,火锅的香气似乎就能透过车窗飘进来。秦岭巴山的险峻,被一个个隧道轻易贯穿,人类的意志在这山川间刻下新的印记。
东北的土地上,沈阳躺在深红色的区域里。十个小时以上的旅程,是最漫长的奔赴。但比起从前,这已是惊人的缩短。寒来暑往,季节在车轮下变换,黑土地上的炊烟,与黄土高原上的窑洞,被同一趟列车串联。
中部的武汉、长沙,则在三四小时的范围里。长江的水系在这片土地上蔓延,高铁的轨道也如血脉般延伸。南北在此交汇,东西于此贯通,西安的位置,恰如这颗心脏最有力的搏动。
有些地方还留着空白,那是暂时没有直达列车的地方。但空白不会永远空白,就像土地不会永远沉默。路总是从无到有,从短到长,从曲折到笔直。那些白色的区域,也在等待着被色彩填满的一天。
颜色在地图上蔓延,从灰到绿,从橙到红,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,缓缓渗开。
每一抹色彩,都是一段可以被丈量的时光,都是一段可以被跨越的距离。这片古老的土地,从未像今天这般紧凑,这般亲密。
车轮撞击铁轨的声响,单调而持久,像是大地平稳的脉搏。在这节奏里,城市与乡村醒来又睡去,山川与河流后退又迎来。旅人们或沉思或浅眠,各自怀揣着心事,奔赴不同的生活。
西安站在这一切的中心,像一枚古朴的印章,盖在中国地图的中央。从这里辐射出去的线条,硬朗而清晰,重新勾勒着这片土地的时空关系。远近有了新的定义,天涯有了新的尺度。
窗外掠过的,不止是风景,还有这片土地上绵延不绝的生活。村庄的炊烟,城市的灯火,田野里躬身的农人,站台上挥手的身影。高铁穿过他们的日子,不打扰,只经过,然后留下一条隐约的轨迹。
时间被重新分配,距离被重新定义。从前要走几天的路程,如今只要几个小时;从前要辗转多次的旅途,如今一趟车就能抵达。这片土地太大了,大到必须用这样的速度,才能维持它的完整与活力。
夜色降临时,列车窗口亮起温暖的灯光,像一串明珠缀在大地的胸膛上。它们朝着各自的方向流淌,不急不缓,从容不迫。有的消失在北方深邃的夜里,有的没入南方湿润的雾中。
而在西安,列车依旧不断地出发,不断地抵达。站台的广播响了又歇,歇了又响,永远有告别,也永远有重逢。这座古老的城市,就这样站在时代的交汇点上,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变迁。
地图上的颜色还会增加,空白还会减少。更多的城市会被纳入这张网,更多的地方会被赋予时间的刻度。